在蒙古贞，有一把胡琴，能奏出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也能拉出炉火旁人间烟火的细语。琴声响起时，是英雄史诗《江格尔》的征伐；也是农家炕头上，对新一年的祈盼。

这把琴，叫四胡；这艺术形式，叫乌力格尔。

正值合家团聚迎新春的喜庆时刻，记者推开国家级非遗乌力格尔代表性传承人杨铁龙家的小院，只见红灯笼挂满屋檐。杨铁龙老人闻声迎出，手里还握着正在擦拭的胡琴。“它呀，在过去就是我们的‘电影院’和‘图书馆’。”杨铁龙笑着说，“过年时，大家围着火盆，一听就是一夜，唱英雄故事，也说风调雨顺的盼头。”

乌力格尔，蒙古语意为“说书”。一把四胡，一张嘴，说尽古今。可在今天，这门“炕头上的艺术”，如何对年轻人“开口”？

屋里，杨铁龙翻开厚厚的手写蒙文书稿，纸页泛黄，字迹工整。一旁，是简陋的录音设备和亮着的手机屏幕。“时代变了，我们不能老让人家来‘考古’。”他说，“我用胡琴拉他们喜欢的调子，一拉，兴趣就来了。传承，不能只会说‘从前’啊！还得会问‘你听听，这段子好不好？’”

在沙拉蒙古族小学的课堂上，孩子们穿着蒙古袍，用稚嫩的声音跟着杨铁龙唱。“教孩子，不能只教调子。”他说，“要告诉他们，这琴弦上‘跑’着英雄，也‘住’着家常。他们唱的，是爷爷的爷爷的故事。”

看着那些认真的小脸，一种“怕它消失”的担心，忽然变成了“你看它多棒”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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