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北大地,山河辽阔、文脉绵长。医巫闾山余脉蜿蜒横亘西南,努鲁儿虎山余脉挺拔耸立西北,4000余座山峦层叠起伏。这里,曾是风沙肆虐、水土流失的生态脆弱带,镌刻着一方土地曾经的贫瘠沧桑与不屈抗争。
七十余载风雨兼程,七十载植绿不息。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初,我县满目疮痍、山荒岭秃。全县937万亩广袤土地上,仅有10.7万亩残缺林分,森林覆盖率低至1.01%。山洪频发、沟壑纵横、土地瘠薄、十年九旱,风沙吞噬良田、水土流失常年不绝,群众“吃粮靠救济、烧柴靠搂草”,恶劣的自然环境成为制约生存发展的最大瓶颈。
时代变迁,山河焕彩。历经新中国成立77年砥砺奋进、代代深耕,这片曾经沙海肆虐的贫瘠土地,完成了从“荒山秃岭”到“绿水青山”、从“无林弱县”到“生态强县”的历史性跨越。全县林地面积从10.7万亩拓展至200余万亩,构建起体系完备、功能稳定的林业生态屏障,初步形成特色鲜明、多元赋能的林业产业体系。一代代蒙古贞儿女扎根荒原、以绿治沙、久久为功,在干旱半干旱生态治理难题上破冰突围、勇立潮头,淬炼出享誉全国的“三沟经验”,孕育出可复制、可推广、可借鉴的荒山造林治理模式,为全国生态振兴书写了基层答卷。
作为全县荒山修复、防风固沙、水土保持、生态再造的核心主战场,国有周家店林场风雨深耕整整七十载,从建国初期破冰开荒、战天斗地、锁沙保土,到六十年代孕育凝练全国推广的“三沟经验”,从改革开放确立“林草先行”发展方略,到新时代坚守“生态立县”战略久久为功,七十年林场发展史,就是阜蒙县接续治山、代代植绿、久久兴生态的奋斗史诗。七十载薪火相传、初心不改,一茬接着一茬干、一代接着一代拼,最终在辽西北沙荒之地,铸就了震撼人心的绿色奇迹。
党旗领航
从一林难觅到生态立县
山河再造,首在领航;基业长青,根在初心。我县七十余年林业蝶变,最根本的保证是党的坚强领导、科学政策指引、制度优势赋能。
新中国成立后,我县百废待兴、治荒兴绿迫在眉睫。1949年12月,阜新县人民委员会正式设立农业科,韩治国任科长、兰荣任副科长,专门配备吴宗舟、宋瑞林、张若山等首批专职林业干部,县域林业自此告别无序治理状态,开启专业化、制度化、规范化建设新征程。1950年2月,农业科优化改组为农林科,革启任科长、博彦泰任副科长,林业生态建设正式纳入政府常态化施政体系,成为改善民生、稳固根基、振兴县域的基础性战略工程。
1950年4月,全县首次全域林业资源普查摸清家底:县域总面积937万亩,大小山头4483座,水系纵横20余条,却仅有天然次生林3.8万亩、接收伪矿林地3万余亩、留存地主阔叶林3.87万亩,全域山林残破、生态枯竭、沙荒连片,“山是和尚头、坡地露石头、雨来水奔流、风起沙满楼”成为当时生态面貌的真实写照。
面对极端脆弱的生态基底,县委、县政府立足县情、直面短板、科学研判,作出治山治水、造林固沙、以绿兴县、固本安民的历史性战略抉择。
育苗兴林,固本筑基。1950年9月,全县首个林业苗圃暨林业科技干部训练班在八家子建成,海俊丰任主任,正式开启本土育苗、自主育才、科技兴林的全新路径,彻底摆脱苗木外调、技术匮乏的被动局面。1950年11月,辽西省第二届群英盛会之上,阜新造林先锋何玉堂、崔景明、解恩荣获评省级农业劳动模范,老干部解纯良获评辽西省模范干部……一批扎根荒山、默默奉献的基层先行者,点亮了辽西治山兴绿的星火之光。
国策落地,绿筑屏障。1952年1月,东北人民政府、辽西省人民政府相继出台防护林建设重大决策,启动横跨十六个市县、总长570公里的东北西部防护林带工程,我县18个乡镇被纳入国家级核心规划区。县委、县人民委员会迅速部署、全员动员,县委书记赵琪、哈图,副书记王忠、王景远带头包片蹲点、驻场督战、打造样板、以点带面,各级干部扎根一线、靠前指挥,掀起全民造林、全域治荒的浩大热潮。
历经5年攻坚,1957年12月,经辽宁省统一核查验收,全县累计营造防护林8万亩,林带总长度达3980千米,织就2843个农田防护网眼,造林成活率稳定在80%以上,初步锁住流沙、稳住水土、护住良田,风沙肆虐、水冲农田的恶劣局面得到根本性扭转。
彼时县域发展面临两大民生难题、生态困局:一是山地广袤、水土流失剧烈,年年冲田、岁岁减产,粮食稳产保收无从保障;二是山林稀疏、植被匮乏,群众冬季搂草砍柴、荒山裸露殆尽,生产生活极为艰难。
县委班子深入基层、遍访山野、调研民情,形成统一共识:安民必先稳粮、稳粮必先保土、保土必先治山、治山必先造林。植树造林不是简单绿化,而是保命、保田、保粮、保家园的根本大计。在一无资金、二无成熟经验、三无成型技术的艰苦条件下,县委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坚持干部带头、群众主体、自力更生、勤俭创业,直面“荒山栽树难成活、瘠薄山地难绿化”的时代难题。
针对“荒山到底栽什么树能活、能长、能成林”的核心争议,1951年冬,县委再次集结赵琪、哈图、王忠、王景远等领导干部,召集吴宗舟、张若山、宋瑞林、陈万良、程万良、邰宝玉、吴风廷等林业技术骨干召开“诸葛亮会”。大家实事求是、集思广益、统一思想:外来树种成本高昂、适应性差、试种风险极大,唯有立足本土、顺应自然、适地适树,才能打赢荒山绿化持久战。
县委随即组建由王景远任组长、吴宗舟任副组长的专项调查组,奔赴全县八大造林站,踏遍千山万岭、历经一冬一春全域普查。最终在大喇嘛洞山天然林区找到科学答案:油松、侧柏耐旱、耐寒、耐贫瘠、抗风沙,是辽西石质荒山最优先锋绿化树种。
全县自此确立分层绿化科学体系:高山荒岭栽植油松、侧柏固土锁沙;平川农田栽植小青杨、小叶杨“杨家将”固田护地;河道沟谷栽植旱柳、蒙古柳“柳家军”防洪护岸;坡地沟壑搭配枫树、槐树、榆树、紫穗槐、山杏、山枣立体绿化,同时适度引进落叶松、樟子松、欧美杨试种改良。
这一因地制宜、适地适树、本土优先、勤俭创业的科学抉择,彻底扭转了盲目造林、低效绿化的局面,为阜新七十余年生态建设筑牢科学根基,彰显了尊重自然规律、主动改造自然的辩证思维。
确权定策,全民参战。1953年,县委、县政府严格对标国家《土地改革法》及辽西省林业政策,出台县域造林、封山育林专项工作指示,科学划定荒山权属边界:全县130多万亩大面积荒山统一划归国有,其中30万亩划拨阜新矿务局专项治理造林,近村浅山荒坡划归村集体经营管护,全面落实“谁造林、谁所有、谁管护、谁受益”激励政策,最大限度释放政策红利,激活全民治荒兴绿的内生动力。
1954年春,县第一造林大队(国有周家店林场前身) 率先出征、破冰攻坚,在扎兰营子宫家洼、平安地那汉土连片营造针叶林310公顷,打响全县石质荒山规模化人工造林第一枪,正式拉开我县全域治山、系统植绿、世代兴林的壮阔序幕。
时任县委书记、首任县长王忠,土生土长于招束沟镇花台营子,这片山河沧桑、荒山遍野的土地,正是周家店林场松子山工区、城子山工区的核心治理主战场。亲身见证山河凋零、亲历参与山河重塑的他,在《我的人生路》一书中深情记述时代变迁、初心使命:“旧社会长期掠夺破坏,致使家乡山荒岭秃、沟壑纵横、满目疮痍。每逢汛期,山洪裹挟泥沙奔涌而下,良田被毁、庄稼绝收、百姓流离、生活困苦。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心系民生、重整山河,带领群众治山治水、植树造林、固沙保土。历经数年苦干,荒岭重现绿意、河道复归清澈、田野重获生机,群众生产生活逐年向好、稳步改善。”
他深刻总结县域发展根本:“粮食稳产必先防灾减灾,防灾减灾必先治山保土,治山保土必靠久久为功。生态治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不是一届一任之事,必须几代人接续奋斗、久久为功、长抓不懈,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县域生态面貌、夯实民生根基、赋能长远发展。县委始终初心如磐、决心不移,坚持年年造林、岁岁治理、代代接力,广泛动员全县各族群众投身家乡建设、投身生态重塑。”
数据见证治理实效:1949年全县粮豆总产量仅27300万斤,1956年稳步增长至48200万斤;即便1957年遭遇特大旱灾、多地作物绝收,全县粮豆总产量仍稳定达到32890万斤。生态改善稳固了农业根基,造林治荒筑牢了稳产底线,充分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稳产良田、生态治理就是民生工程的深刻道理。
制度聚力
全民动员著绿色华章
我县七十余年生态蝶变,是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生动实践,是全党动员、全民动手、干部带头、艰苦奋斗的时代史诗。
在建国初期,造林条件异常艰苦、物资极度匮乏、环境极端恶劣。王忠在回忆录中深情还原那段峥嵘岁月:“自1950年起,县委常态化组织上千名机关干部、职工下乡造林。大家自带口粮、自带被褥、自带锹镐工具,扎根荒山野岭、吃住山野田间。寒冬时节,山野寒风刺骨、冻土坚硬如石。干部群众不畏严寒、不惧艰苦,一镐一镐刨冻土、一坑一坑栽新苗、一担一担挑山泉。苗木极其珍贵,全部连夜从外地起运、当日栽植、抢抓墒情。所有人手掌磨泡、肩头压肿、脚底生茧,无人退缩、无人叫苦、无人掉队,栽不完树苗不下山、完不成任务不收兵。”
艰苦岁月孕育英模力量。1950年,何玉堂、崔景明、解恩荣等人获评辽西省农业劳动模范,解纯良获评模范干部……一批扎根荒山、默默耕耘的造林先锋,引领起全民植绿、人人护绿的时代风尚。
为彻底破解苗木短缺瓶颈、实现自主育苗、自给自足,县委报请辽西省批准,先后建成国营大巴苗圃、他本扎兰苗圃,构建起本土化、规模化、标准化育苗体系,彻底告别苗木外调依赖。1956年4月,国营周家店林场正式获批成立,1958年国营国华林场(今大板林场)组建运营,国有林场自此成为县域荒山绿化、生态修复的主力军、主阵地、排头兵。
十年磨砺淬炼精神,实干奋斗孕育经验。
1963年冬,县委系统梳理十余年治山治水、保田增产、固沙护土实践成果,凝练形成“因地制宜、统筹兼顾、艰苦奋斗、奋发图强、自力更生、勤俭创业”的十六字奋斗经验,成为阜新治荒兴绿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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