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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9-24
 
青山为证 绿色丰碑
2026-9-24
 
【题记】
七十年前的春天,当第一株油松幼苗扎根在宫家洼那片荒坡时,没有人会想到,七十年后,这里会生长出一片浩瀚林海。
而种下那第一株树苗的人,名叫陈万良。
1993年2月13日,陈万良安静地躺在县殡仪馆的告别厅里。一百多个花圈、几百人为他送行。县政府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一位老人走了,但一座精神的丰碑,永远矗立在蒙古贞的青山之间。
命运与绿色的约定
1915年8月24日,陈万良出生在扎兰营子乡二等皋村一个雇农家庭。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长年在外扛活。然而,这个穷苦出身的庄稼汉,却有着最朴素的信仰——
1947年4月,他参加革命,曾任农会会长;1948年3月12日,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4月,他参加县武装大队,率领担架队参加解放锦州战役并受到嘉奖。
历史总是充满巧合。陈万良的入党纪念日——3月12日,与后来的植树节是同一天。或许,这就是命运埋下的伏笔:这个扛了一辈子活的苦汉子,后半生将与绿色结下不解之缘。
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阜新,风沙干旱,植被稀少,水土流失极其严重。全县有大小山头4483座,1953年森林覆盖率仅有1.01%。粮食亩产不足100市斤,“种一坡、拉一车,打一簸箕、煮一锅,吃顿剩不多”——这是当时农业生产的真实写照。农民面对的是“不下雨就旱,一下雨就冲”的薄石砬子山坡地,春旱、伏旱、秋吊,冬天还有“小阳春”,总而言之:缺水。
植树造林,改造山河,增加蓄水能力——这是百年大计,千秋伟业。
1951年6月,组织上派陈万良到阜新县第二造林站任站长。他站在了阜新县林业发展的最前沿阵地,成为向绿化荒山、改造自然发起冲锋的第一人。
这一年,陈万良36岁。他不会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二场战役,将持续四十余年。
从“0”到“1”的突破
1953年,国营大巴林场成功培育出油松和落叶松苗木。苦于荒山造林找不到合适树种苗木的陈万良听到这个消息,骑着马就赶到大巴林场,找到苗圃主任程万良,开门见山就说:“这些苗都给我,我全包了。”
两个不同姓但同名的“万良”一拍即合。经县林业科批准,1954年春节刚过,乍暖还寒之时,陈万良就带人到阿汉土、宫家洼等荒山上现场踏查,着手设计、打点、找水源等造林前期准备工作。
这消息传到了刚刚在扎兰营子小七家老鹰窝山下“安营扎寨”的“辽西省水土保持实验站”站长德洪、水利工程师方成达的耳中。他们立即找到陈万良,请求在新造的林地中专门划一块做实验地,检测水土流失与保持数据。
他们的合作,更加坚定了陈万良的决心。
1954年的春天,阿汉土、宫家洼的荒山上沸腾了。陈万良带领民工起早贪黑,几镐一个坑,一坑栽一棵苗,车拉人担,一个坑一瓢水。仅一个春天,就在兔子不拉屎的荒山上栽了4650亩人工林。经验收,造林成活率达到80%以上。
在这没有多少土、净是石砬子的荒山上,把树栽活了。
这次造林,首开阜新人工荒山造林先河,也是世界石质山困难立地人工造林的起点,实现了国营林从“0”到“1”的历史性突破。
在荒山上写“标准”
在荒山造林,一切都是新课题:坑怎么挖、用什么苗、多大株行距、怎么保证成活——没有现成答案,唯有在实践中摸索。
陈万良带着技术人员,阴坡阳坡反复试验,山上腹上腹下逐一勘察。
冬天,他带领技术人员踏遍每个造林地块,用花杆站点、罗盘定位、塔尺米绳测距,将运苗路线、拉水通道、苗木假植地、挖坑规格、株行距、混交方式,规划得明明白白。春天,他是一线总指挥,吃派饭,常常带着早饭上山,中午就在坡上解决。他采取不同株距、行距试着来;用不同的阔叶树与油松侧柏混交,采取垅混、条混、块混不断探索和实验。
在他的带领下,经过科技人员的不懈努力,一整套作业技术规范诞生了:荒山荒坡“小坑靠壁”造林法、直播种子造林法、修“水簸箕坑”整地法、百日苗雨季上山造林法,以及配套的劳动定额管理办法。这些规范,后来成为上级部门制定技术规程的范本。
一张白纸画蓝图
集体农田林带造林和国营荒山造林的成功,更加坚定了县委、县政府“生态立县”的决心。县政府决定在务欢池造林站的基础上,组建阜新县第一造林大队,划定务欢池、塔营子、平安地、扎兰营子、他本扎兰、哈达户稍、旧庙、福兴地、沙拉、招束沟、老河土、大固本、建设、泡子、十家子等乡村范围内,由第一造林大队组织国营造林,绿化荒山荒滩。陈万良担起了大半个阜新县的荒山荒地造林绿化的工作重任。
1956年3月12日,毛主席发出“绿化祖国,实行大地园林化”的伟大号召。县委、县政府审时度势,向省政府申请成立国营林场。1956年4月,辽宁省人民委员会批准成立了国营阜新县周家店林场。林场规划经营面积50万多亩,其中宜林荒山荒地面积40多万亩。
县委任命陈万良任林场书记、场长。为了工作方便,又任命他兼任汪四村党支部书记。
1956年5月6日起,在陈万良的带领下,周家店林场白手起家:建设场部,选地块,定苗木,选护林员……
在当年结冻前,陈万良率领十几个同志建起了9间房场部,建起了15间住宅。建立太平山、半拉山、兴隆沟、阿汉土、归力革、塔山6个营林工区,全面加强对新植幼林的管理。那时候没有交通工具,每一步路都是用脚量,每天都要走上三四十公里,煤油灯下谈工作到半夜。
一个“老黄忠”带着一群“小罗成”
陈万良深知,荒山荒滩造林没有一支有文化、懂技术的队伍不行。他到县林业科要人,要懂林业技术的人。一时间,省市县林干班训练生,章古台林校生,省林校生都加入到了造林大军的队伍中。
每天,他这个“老黄忠”带着一群“小罗成”测量、打点、组织劳动力、调苗,押运苗木。小坑靠壁栽苗,三埋二踩一提苗,浇水,他们现场技术指导,检查质量、数量,记工分……“脚踢后脑勺子地忙”。
在山顶上规划未来
在林场发展的总体规划上,陈万良把同志们领上老鹰窝山,沿着山脊爬上东骆驼山顶。这里,向东流水的是绕阳河发源地;向北流水的是厚银河,经哈达户稍平安地向北经胡家湾子入旧庙后查台河、在平安地镇汇入柳河,是柳河重要支流;东骆驼山、老鹰窝山向西流是细河源头。
查看他本扎兰小平安地排山楼、白玉都东梁岗、101线育红岭等河流分水岭现场,陈万良确定了“以绕阳河、细河、柳河支流厚银河源头治理为重点,沿河纵深推进造林绿化”的发展规划。
随着有林面积的扩大,营林生产管理工作任务繁重,造林地向高山远山石质山地进军,造林难度增大,技术难题也多,林场对技术人员需求越来越大,尤其是生产技术工人匮乏。
面对这个问题,陈万良想到林场自己办林校解决实际需要。他的想法与县领导想法不谋而合。1958年1月,林场一个办林业中学报告上去,很快就得到了批复。7月,学校正式在半拉山工区建成开学。县里派来邱臣等有教学经验的教师任校长和文化教员,沈阳农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金荣香、张兆瑞、何贵君、郝素荣等到校教专业课。先后培养了108名毕业生,奔赴阜蒙县林业生产一线,同时支援了外地。
1962年3月,陈万良代表周家林场参加全国林业工作会议,国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营林工作显著获国家林业部授予先进集体奖励,陈万良获先进个人表彰。
与松毛虫的“战争”
1963年,在周家店前山锅底山、阿汉土、宫家洼7年至10年油松林地出现了松毛虫害。经请示省里,派飞机喷洒农药救灾。
从这之后,陈万良又多了一块心病:来了一个“劲敌”——松毛虫。
他下决心打败松毛虫。他了解到防治松毛虫最好的办法是放赤眼蜂,于是他找到业务骨干张凤山组成攻关小组,年度赤眼蜂防虫面积在10万亩,有效地控制了虫害。
1956年建立林场后,造林用的铁锹镐头水箱等各种工具需求量维修量大,市场上又没有林业生产工具,陈万良当机立断,成立林场自己的林机场,造林用的工具和上山运输机具自己制。自力更生,勇于创新,是他解决一切困难的法宝。
1957年,他在各营林工区组建了党支部,林场成立了党总支部。他说:“毛主席当年把支部建在连上,革命成功了;我们把支部建在工区,有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不愁山绿不了,不愁树长不起来。”
他十分注重培养干部,重视思想工作,重视林业科技队伍建设,把林场办成了培养合格林业干部的学校。很多市县林业系统领导干部出自周家店林场。
书记握住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1961年,时任省委书记处书记王良到周家店林场视察。在锅底山上,看到一片片栽活的幼林,非常震惊:“这糟石砬子上把树栽活了,真不容易!”
陪同视察的时任县委书记刘秀峰派人找来正在山上带人清理树盘的陈万良。王良握着陈万良布满老茧粗糙的大手说:“一看你就是个干家。谢谢你们创造了奇迹。”
王良问及有什么困难时,陈万良充满自信地举手答道:“我们有党的领导,有这双手,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当王良一行从锅底山南坡下山走到沟里,察看到有几十户农民沿沟分布在近十里长的沟筒子里,3个自然屯分属于务欢池广民、扎兰营子汪四、沙拉查海三个公社管辖,耕地非常少,管理难度大。山上栽了树后管理上难点较多。
王良建议县委建立营林村,就交给周家店林场管理。刘秀峰拍着陈万良肩膀说:“老陈哪,怎样?任务不轻呀!”
陈万良点头答应:“放心!”
仅仅5天时间,陈万良组建了周家店林场康四营子营林村生产大队,组建了党支部,建立了八苏台、上队、下队3个生产队。很快,村民把农业生产与林场的营林生产相结合,生活水平快速提升。
也是在1961年,为解决林业育苗和营林生产所需粪肥,陈万良带领职工自己动手建了3个大型沤绿肥的大粪坑,割山草和荆条压绿肥。为了提高肥力,他组建了一支十几台马车拉大粪车队,到新邱、县城、市区掏便所往林场粪场集中制。为提高效率和工作人员换衣服方便,在县城东门农机厂东墙外建立招待所,作为马车和人员休息驿站。
“这不是白忙活”
1964年春,县委总结推广“三沟”经验,引起了国务院、东北局、辽宁省委、阜新市委高度重视,植树造林在乡村掀起了新的高潮。
周家店林区的十几个人民公社的领导都纷纷找上门来,有的要求派技术人员帮助设计施工,有的求助苗木。陈万良都一一答应,派人、出苗木、出技术。
有人对这种白“落忙”的活不理解,有埋怨情绪。陈万良耐心做思想政治工作。他说:“这可不是白忙活,咱们是国营林业,是老大哥,帮助社队发展林业是咱们国营林业的责任,这事不用怀疑,保证对。”
务欢池、平安地、旧庙、他本、哈达户稍、沙拉、招束沟等乡镇的集体林地,都印刻着国有林场支持的印痕和科技人员的足迹。
1981年5月,陈万良任县林产品公司副经理。1983年,在阜新市林业大会上,陈万良被授予阜新市劳动模范称号。1984年离休,享受处级待遇。
他的“标配”令人动容:春夏秋脚穿黄水袜子(带腰儿的黄胶鞋),冬天棉靰鞡五眼鞋,腿带子打绑腿,一顶黑色前进帽,腰扎布腰带,走路生风。当了十几年场长,他的“座驾”是市政府奖励劳模的一台飞鸽加重自行车——平时爬山用不上,只有上县开会时才骑,毕竟比步行快些。
这就是陈万良,一个把全部身心都扑在造林事业上的共产党人。
陈万良的一生是艰苦创业的一生。他是新中国诞生后首批造林站长,第一个造林大队大队长。他带领团队在荒山上营造了第一块国营林,带领一班人在一片平地上建立起自治县第一个人工林林场,为我县林业可持续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走了,但却留下了绿茵茵的青山。他人生的每一步,践行了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铮铮誓言。他的名字永远镌刻在我县林业发展历史的丰碑上。
(国有周家店林场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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